柬埔寨西港最新消息小李哥(惊魂柬埔寨:从一则网络招聘广告开始的跨国梦魇)

中青报·中青网特约记者 吞云

应聘、偷渡、进入电信诈骗团伙、逃离、虐待、交赎金、被卖、求救、获救、回国……小李(化名)怎么也没想到,一则网络招聘广告,竟然开启了他人生中最黑暗、最漫长的几个月。

日前,记者有机会与小李交流,听他讲述这几个月的曲折、离奇、危险经历。

轻信高薪招聘广告落入圈套

2021年春节后的某一天,20岁出头、在家待业的小李,寻思着在网上找找合适的工作机会。某同城网站上的一条招聘广告,引起了小李的兴趣:某集团高薪招聘打字员、客服专员等职位,工作地点位于广西,入职后食宿公司全包。每月除基本工资外还有绩效奖金和提成。公司待遇不错,也没有工作经验和学历等要求,尽管工作地点离家较远,但小李觉得值得去试一试,便订好了前往广西南宁的高铁票。

到了南宁后,公司由专人安排我去酒店住了两天,之后便说开车接我去公司应聘。车里还有其他几名年轻人,大家彼此都不认识,但估计都是一起去应聘的。小李没多想,就上了一辆金杯车,一路无话,车从南宁开到了崇左。到崇左后,司机并未停车,而是继续往郊外开。天色渐暗,周边也越来越偏僻,小李觉得不对劲,便向公司接待专员询问,但却被呵斥。完了,想跑都跑不掉了,小李开始害怕。车继续开行近30分钟之后终于停了下来,此时已是夜幕浓浓。小李打开手机借微弱的网络信号看了一眼位置,才知道自己已在中越边境友谊关附近。

从越南到柬埔寨 漫长惊悚的被偷渡之路

小李回忆说:下车后,我们一行人被赶着走山路,不让开手机照明。没人敢跑,也不知道往哪跑。走了不知道多久,最后翻越了围栏,见到两个过来接应的人。我们跟着又走了近3个小时,翻山、走泥地,最后终于看到了灯光、房屋和一些用外国字写的标语。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出了国境。

雪上加霜的是,此时小李的手机已经完全没有信号,电量也快耗尽。绝望之余,小李一行人被在此地等候多时的一队越南人用摩托车接走。又经历了几个小时的颠簸,摩托车终于开到了稍微有点人烟的地方。紧接着小李又被转移进一辆商务车,车从凌晨一直开到天亮。我们被丢进一间酒吧里锁着,在被关的第三天凌晨又分开被两辆商务车接走,几小时后他们又把我们送进了一辆双层巴士。大巴车开了三天,最后开到了胡志明市。

到胡志明市后,小李再次被转移,他被塞进一辆丰田商务车拉到越柬边境。小李说:我们到了越柬边境的一条河边,有小船来接。我被要求平躺在船里,身上被遮盖一层黑布。靠岸后又步行了近3个小时的沼泽地,随后再次坐上一只小船,几小时后到达一个城市附近,被一辆车接走。这次开车的是中国人,他告诉我们,我们现在在柬埔寨金边,下一步要去西哈努克港市。

经历了几天漫长惊悚的偷渡,小李又累又困又脏。等他再次睁开眼,车已经开到了西港的XX城园区门口。公司的人事到门口接到小李,没收了他的手机,带他安排宿舍、办理入职。第二天,公司开始对小李进行业务培训。在拿到培训材料后小李才恍然大悟:这根本不是什么打字员客服专员的工作,而是以往在电视上经常看到的网络诈骗。他到达的这家公司甚至整个园区,就是一个网络诈骗窝点。

装病逃离不成 却遭殴打勒索

想到自己要干的是诈骗勾当,小李的内心充满了抗拒。他打定主意要想办法离开这里。

柬埔寨西港的这些所谓园区,其实更像是一个个封闭的小区,小区出入口都有保安人员把守,严格控制进出,甚至小区里的每栋楼也只有一个出入口、一套门禁系统。在园区内工作的人连楼都不能出。小李后来知道,一些想逃跑的人最后被抓回来,受尽折磨和虐待。虽然刚到没几天,但小李听说了这些故事后,觉得想逃走绝对不能硬来。

那天我热敷了好久,接着向人事报告说我发烧了,随后被带到园区内的诊所测量体温。再之后,我被带到园区外的一家酒店关了两天。第三天,有人来给我做核酸检测,发现结果是阴性后,我又被转移到了另外一个地方。房间里还关着其他几个人,一打听才知道,他们都跟我一样,也是不想干诈骗这行的人。

几小时后,小李被另一拨儿人带走,关进了一个单间。不由分说,几个人开始用棍棒、电棍毒打小李,并要他给家人打电话,不交10万元人民币就不会放人。小李的家人一开始根本不相信他在柬埔寨,并被绑架勒索,直到他们录下小李被毒打的视频并发给他父母。因为小李的家人一时没有凑齐10万元赎金,小李就被关在小黑屋里三天,三天只给了一桶泡面。到了第三天中午,一个像是绑架团伙头目的人拿着小李的手机来问支付密码,小李不愿意说,那人就拿出一把枪指着小李的头,小李只能哆嗦着把微信、支付宝里的所有钱都转给了他们。当天下午,又有一拨儿人来接走了小李,小李这才知道,他之所以被放,是因为家里人交齐了赎金。

然而,到此时,小李仍然没有获得自由,而是被上一个团伙以6000美元的价格卖到了另一家网络诈骗公司。

历经波折 终于回到祖国

进入新公司时,小李已经被打得全身是伤,身上多处大片淤青,人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而且跟家人再一次失联。在得到两三天的喘息之机后,新公司的人事开始对他洗脑,告诉他这种工作没什么难度,照着公司准备好的剧本、话术去跟客户聊天就行,并且提成很高,赚的钱足以弥补家里之前的损失。

事已至此,小李只能选择先活下来,再想办法脱逃。在接受完培训、拿到工作手机后,小李注册了微信,与家人再次取得了联系。小李的家人想方设法,最后联系到了柬埔寨警方的一个官员。小李说:那天晚上,公司的一个负责人来找我,他的手机上有我的照片。他让我签了一份协议,就说我可以走了。公司的人给我套上头套,塞进一辆车,开了10多分钟后停了下来。然后车门打开,我被一脚踹下了车。我获救了。后来,在很多好心同胞的帮助下,小李登上了回国的飞机。

在记者与小李作访谈时,小李人已经安全回国,但仍处于隔离期,还没有和家人相聚。回忆和讲述这几个月的经历时,小李停顿了好几次,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他说:这是一场噩梦。虽然九死一生,但我相对而言是幸运的,因为我现在安全回国了。当时和我一起被偷渡出国来到柬埔寨的那些人,跟我一起被关小黑屋的人,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据中国公安部消息,9月28日,国务委员、公安部部长赵克志与柬埔寨副首相兼内政大臣萨肯,出席了中国公安部和柬埔寨内政部关于继续推进中柬执法合作年行动视频会晤。双方决定继续深入推进中柬执法合作年行动,联合依法打击整治电信诈骗、网络赌博等违法犯罪活动,加强防范政治安全风险、禁毒和执法能力建设等合作,不断推动中柬命运共同体建设。本报金边9月30日电

来源:中国青年报客户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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