柬埔寨留学中国认可吗(柬埔寨总理洪森确认长子将为接班人:西点军校高材生偏向美国吗?)

1999年5月,柬埔寨总理洪森(左)和他的长子、刚刚从西点军校毕业的洪马内(右)在毕业典礼上合影

洪马内子承父业接班洪森成定局:这位西点军校高材生会打破美柬关系僵局吗?

文/郁中柳

经过数年铺垫,已执政36年的柬埔寨总理洪森确认将自己的长子洪马内作为接班人。2021年12月24日,洪森领导的柬埔寨人民党通过决议,正式确定洪马内为未来总理候选人。

洪森多次强调,洪马内能否上台不在于自己是否支持他,而在于柬埔寨人民是否选择他。去年,洪森还表示自己将继续执政十年,洪马内是否会在2028年前接班尚未可知。不过,如今柬埔寨人民党做出一致决议,已体现出领导层的共同意愿。而在最大反对党救国党已被解散的大背景下,洪马内作为人民党新领导人在未来赢得大选,没有什么悬念。

44岁的洪马内长期求学于欧美名校,很可能成为第一位美国西点军校出身的东盟国家领导人。但分析认为这并不意味着他将倒向美国,相反,他很可能继承父亲所长,在印太地区的复杂局势中展现更好的平衡术。洪马内此前已经参与过一些东盟会议,在2022年柬埔寨成为东盟轮值主席国之际,这位外事经验丰富的未来总理很可能在解决缅甸危机、应对中美关系上率先展现自己领导力。

2021年12月25日,洪马内(带黑色口罩者)在被确认为未来总理候选人后首次出席公开活动

洪马内参与公益医疗活动

积蓄了人气与实力的多面手

1999年5月29日,美国西点军校毕业典礼,洪马内从美国陆军四星上将赖默手上拿到了自己的本科学位证书,也由此成为史上第一位从西点军校毕业的柬埔寨人。但典礼上真正的焦点人物是他的父亲、亲临现场的柬埔寨总理洪森。在美国特工的密切保护下,洪森对儿子表示了祝贺。而在华盛顿,美国议员们还在争论应该给洪森和洪马内发签证还是发通缉令。

祖籍中国广东的洪森早年曾加入柬埔寨红色高棉游击队,但后来转而成为推翻红色高棉政权的领袖。柬埔寨和平进程实现、红色高棉倒台、越南撤军后,洪森于1992年出任新柬埔寨政府的首任总理,又在此后一届联合政府中担任第二总理。1997年,由于联合政府内部的矛盾,洪森动用军队力量驱逐了时任总理,由此一直执政至今。

1997年的军事政变让洪森和原本有意支持柬埔寨新政府的美国的关系陷入僵局。但就在这一特殊时期,洪马内继续其在美国和西方世界的求学之路,从西点军校毕业后又于2002年在纽约大学获得硕士学位,2008年在英国布里斯托大学获博士学位,专业均为经济学,博士学位论文研究的主题是企业规模分布和结构整合的影响因素。

洪马内活跃于欧美高校时,柬埔寨与欧美的关系逐渐转暖。2005年,美国解除对柬埔寨军事援助的限制。2007年,美国恢复对柬埔寨的直接对外援助。2009年,美国进一步将柬埔寨从冷战时期的共产主义国家黑名单中删除,为更多的政府和企业投资铺平了道路。

西方媒体认为,除了与崛起的中国在东南亚竞争外,美国与柬埔寨、洪森政权的关系出现重大逆转,以至于让柬埔寨成为继印尼和菲律宾之后的东南亚第三大美国对外援助国,很大程度上与洪马内有关。可以确定的是,洪马内在欧美期间参加了诸多学术活动。他曾在一些英国高校创建没有先例的柬埔寨大屠杀研讨活动,并以流利的英文讲述红色高棉的历史。这些活动与他的经济学专业无关,但很大程度上平息了一些美国政客对洪森的最严厉指责:他是红色高棉大屠杀的一份子。

与外界的一些猜测和想象不同,在欧美读书时,洪马内虽然实质上常常成为柬埔寨的代言人,但另一方面也深度融入了西方社会。在纽约大学毕业后,他先进入世界银行实习,还曾前往刚果工作。之后他曾到欧洲大陆游学,住在法国平民家中,摘苹果补贴生活。在布里斯托大学读博时,他也是活跃的本科生和研究生助教。

2008年回国后,洪马内很快被任命为柬埔寨反恐部队的高级指挥官。西方媒体认为,他此后就成为洪森卫队和柬埔寨反恐部队的负责人。2013年,他拥有了陆军副司令和皇家空军副参谋长的职位,并被授予中将头衔。2018年,洪马内晋升为皇家空军司令后,成为历年阅兵中站在洪森身旁最近处的高级军官。

根据官方信息,在洪马内回国后的职业道路上,他主要侧重两方面的工作。其一是主持了柬埔寨军队、特别是柬军核心力量皇家空军的现代化改革,并成为柬埔寨军队最重要的领导者之一。

在2011年柬埔寨和泰国军队围绕柬泰边境柏威夏寺爆发流血冲突后,泰国方面称洪马内是冲突中柬方武装的主要指挥者。但洪马内更重要的声望来自于他成功主持了冲突之后的双边谈判,并在两年后由联合国国际法院认定该冲突地区土地为柬埔寨所有。此后,双方再未在此发生过大规模冲突。洪马内领导夺回柬埔寨北部平原的制高点和最重要关隘柏威夏寺地区,被认为是本世纪以来东盟内部地缘安全格局发生的最重大变化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当洪马内进入政坛后,资历较浅的柬埔寨将军冯皮森接任了皇家空军司令职务。奥塔哥大学东南亚事务专家乔纳森·萨顿等西方分析人士因而认为,洪马内如今依然是柬埔寨空军及武装力量的实际领导者。

除了军事,洪马内的另一条职业道路是公益。他是柬埔寨最重要的奖学金组织和医疗志愿者组织的负责人,也是柬埔寨所有高校奖助学金最重要的支持者。他还领导了数千名志愿者深入城市和乡间,为农民、残疾人和无家可归者提供免费医疗服务。具体有多少柬埔寨人接受过洪马内的帮助,已难以计算。但可以确认的数据是,他是柬埔寨最受欢迎的网红之一,在社交媒体上有近百万粉丝。他更新社交媒体主页的频率也非常高,主要内容是和夫人出席各种活动,时而深入民间,时而军装笔挺。

2018年,洪森首次公开透露有意将洪马内选定为接班人。此后,洪马内逐渐成为柬埔寨执政党人民党的中央委员、常务委员,进入核心领导层,同时分管人民党的青年工作。2021年12月23日,在人民党正式确认洪马内的未来总理身份前,洪森在社交媒体上公开了一封密信。这其实是洪马内刚到美国读书时给父亲写的家书,表态自己要同时学习军事、政治和经济,并要努力获得博士学位。

洪森说,现在洪马内已经拥有军事、政治和经济三方面的专业能力,所以这封信没有任何秘密需要隐瞒了。

在公开活动中,洪马内(左)站在父亲洪森(中)身旁

在欧美求学时的洪马内

独特的接班之路

除了长子洪马内,洪森的另外四个子女也活跃于柬埔寨政界、商界和军界。长女洪玛娜留学法国,现在担任吴哥博物馆馆长、电视台台长等职;次子洪马尼特现为陆军准将、国防部情报局副局长;小儿子洪马尼则担任国会议员和柬埔寨青年联合会主席。

值得注意的是,比洪马内小五岁的洪马尼,求学经历与大哥相似,本科毕业于美国纽约的霍夫斯特拉大学,研究生毕业于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兄弟二人在柬埔寨年轻一代中都很有影响力。

稳定接班是东南亚各国领导人普遍面临的难题。单一领导人或政党长期执政,是东南亚经济社会最近20年较稳定、高速发展的先决条件。但2021年以来,新加坡、越南、马来西亚的接班人问题都曾成为国际热点。与此同时,也曾处于长期稳定的拉美国家如智利、巴西、委内瑞拉、玻利维亚都出现新的政治社会动荡乃至政权暴力更迭情况。

长期执政的领导层能否跟得上经济社会的发展?强人政治下能否出现合格的接班人?这些问题普遍困扰着东盟各国,而选择洪马内,是柬埔寨给出的最新答卷。

作为他的父亲,我必须支持我的儿子并训练他,使他有能力接管领导,洪森曾表示,就算他不能像他父亲,至少他的能力应该和他父亲的80%或90%相匹配。而现在,西方学术精英出身、有多方面专业能力,又在青年群体中有极高威望,是洪马内走出的一条独特接班之路。

与洪森的人生经历完全不同,洪马内会带给柬埔寨不一样的未来吗?此前,有美方官员对美国媒体宣称,向外国领导人的子女提供西点军校教育,可以让华盛顿自动融入这些国家。但如今西方分析人士普遍认为,洪马内身上更重要的标签是接班,他将会把自己的西方经历与柬埔寨的洪森时代充分结合

具体而言,洪森一生经历诸多政治和军事动荡,又是柬埔寨和平进程的主要参与者,深谙国际关系和平衡之道。他领导下的柬埔寨在国际事务中常能保持微妙的姿态。他与联合国就审判红色高棉的特别刑事法庭达成特殊的合作机制,保持柬埔寨政府对特别法庭的影响力。他积极响应中国一带一路倡议,同时也让柬埔寨成为受美国经济援助最多的东盟国家之一。在2021年的缅甸危机中,柬埔寨政府成为极少数可以与缅甸军方保持对话的东盟国家政府之一,外界普遍期待柬埔寨在2022年成为东盟轮值主席国后可以极大地推动缅甸局势解决。

相比洪森,洪马内对西方社会的了解更加深入,并系统学习了军事、政治、经济领域的欧美主流理论。而另一边,国际社会却对这位柬埔寨未来领导者知之甚少。一些分析认为,这或许会让柬埔寨政府在未来的外交活动中占据更多主动。考虑到柬埔寨在东盟内部的影响力,及东盟在全球事务尤其是印太地区事务中的影响力,各国都是时候来深入了解洪马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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